办理出院手续那天,阳光很好。
医院门口,小小的广场上,樱花开得正盛。
风吹过来,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,像下了一场细小温柔的雪。
沈鸢推着轮椅,贺京辞坐在轮椅上,穿着干净宽松的衬衫。
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眉眼间已经恢复了久违的温柔。
一家人围在他身边,动作小心,话语温柔。
没有热闹的庆祝。
只有每个人眼里藏着的,悄悄涌动的笑意。
风拂过树梢,吹动着沈鸢的长,她一边推着轮椅,一边低头笑着问:“累吗?”
贺京辞偏过头,看着她,眨了眨眼,轻轻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声音还是很轻,却透着一点点少年气的固执。
沈鸢弯着眉眼,继续推着他往前走。
他们穿过落英缤纷的小路。
沈鸢忽然低声说:“等你再好一点,咱们去海边,好不好?”
贺京辞偏过头,静静地看着她。
过了两秒他轻轻眨了眨眼,嘴角弯起。
“好。”
他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还很轻。
沈鸢笑得眉眼弯弯。
贺鸣楼走在旁边,听到这句话,忍不住咳了一声,淡淡道:“到时候注意别吹着海风,又着凉了。”
江淮君在一旁笑着接话:“对啊,先好好养着,去海边得有力气追着小鸢跑才行。”
贺京辞轻轻眨了眨眼,眼里带着一点无声的笑意。
沈鸢被说得脸微微红了,低头嘟囔了一句:“谁追谁还不一定呢……”
贺京辞听到了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他们慢慢走着。
走过长长的回廊,走过风吹动花瓣的小道。
花瓣洒落在他们的肩头,洒在轮椅的毯子上,洒在每个人微笑着的眉眼之间。
离开医院后,贺鸣楼安排好了专车。
一行人乘着低调安静的车队,缓缓驶向私人机场。
车内很安静。
贺京辞闭着眼,靠着她,呼吸均匀绵长。
窗外的世界飞驰而过。
高大的棕榈树,广阔的草原,湛蓝到刺眼的天空。
这片他们曾经并肩奋战过的土地,即将成为过往。
但谁也没说话。
都只是安静地陪着彼此,安静地,和这片土地告别。